生活是棵長滿可能的樹

有人說:所有的風景都會拒絕一部分人,偏愛一部分人;所有人,生來都會屬於不同風景。在朝堂上得不到肯定的滕王,一再遭遣受貶,然而層層不得意卻抹不掉他悠遊於世、歌舞人生的脾性。貶到贛江邊任小刺史,他仍意興遄飛地要為自己建一座閣“拍檀板唱歌,舉金樽喝酒”,吸引文人才子登臨放歌。那個仲秋的日子,王勃的“獨角戲”正上演著。他深望著水天相接的江面,感慨人生如江面枝柯,沉浮复沉浮,一腔激情和渴望卻在紙上無羈地飄灑,洋洋一派文章,力透紙背的全是對生活的嚮往。有人說“厚積”是為了“厚發”,王勃客居劍南數年,終有了其巔峰之作。滕王閣只不過是顯其巔峰昂然之姿的一種憑藉罷了。此時的長安,或許已將王勃淡忘得一干二淨。誰會在撫箏時,思緒在箏上游移間,想起王勃?如今,贛江畔的孤鶩年年此時都要背起王勃饋贈給它們的禮物一上一下翩翩地飛,托起無限秋水長天的風情。

“物是人非事事休”,遊人仍在閣上徘徊留連,眺望閣外水雲間,心似江水茫茫,欲拍欄干。淺雲灰灰地襯著閣,如一雙飽蓄淚水的眼瞼插花

扁舟載著一截悠悠的閣影,憂鬱地前行,湧起的江浪層層間依稀可見當年王勃的風姿。這個自幼飽讀詩書、貫通九經的青年,行於線裝書中陶陶然的青年,瑟縮在蜀地的鄉居里,不再想讀書之外的事情。蜀地去長安已遙遙又遙矣。無人識君,只有在迷惘中放縱文字:《蜀中九日》《盛泉宴》……“每有一文,海內驚瞻”(楊炯語)。人生有許多門,可其中一些門只對一些人是永遠敞開的;不要試圖去敲門,去敲人生遺憾的門。王勃若一心為文,歷史也許會重新改寫吧。可惜,王勃在劍南之地逍遙了三年,終究不甘寂寞,躊躇北上,到河南任參軍。書生之迂,終惹大禍,龍顏大怒,險丟小命。人生沉浮反复,王勃心冷了冷氣維修公司

一片閣/躲在雲層下/疲倦和黃昏的鳥一樣/面對江水慟哭。江水緩緩流,終有溫柔得叫人落淚的時候。一介書生咬文嚼字,終有讓人品錯味的時候。該張皇,迷惘,失落,還是憤懣?畢竟人生不是“數點扁舟向斜陽”那樣詩意、簡單而又直觀。 ——人無語,惟有惆悵地醉去。滕王閣不在出產帝王將相的長安,站在這玲瓏典雅的閣上,贛江無限風情一覽無餘,王勃的夢魂可以與閣相依偎至永遠了回收

昆紱拉說:生活是棵長滿可能的樹。王勃在客居劍南的日子裡,也許模擬了日後的種種可能,卻沒料到人生最絕望的一種可能就立在水中候著。